姜楚逃婚的事情,村里人暫時還沒人知道,否則紀家此時哪里會這么淡定的來接親?只怕早就鬧上了。
畢竟姜家也怕這親事黃了,銀子沒了,所以抓人的時候都刻意悄默默的,只組織了自家人去后山抓人。
姜楚甚至都來不及看一眼自己穿著這一身嫁衣到底是什么模樣,就這么稀里糊涂的要嫁人了。
姜桃紅著眼睛拉著她的手,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,很是害怕的道:“姐,你當心吶?!?p> 畢竟她要嫁的這個男人,在整個村里人看來,都是豺狼虎豹一樣的存在,當過土匪不說,還殺人如麻,人人避之不及。
姜楚對于這個陌生的妹妹,接受的有些緩慢,動作僵硬的拍了拍她的手:“沒事的。”
管它豺狼虎穴?闖過去便是了。
既然老天爺開眼給她一次重活的機會,她怎會輕易放棄?
土匪?上輩子她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土匪!還真不帶怕的。
“哎喲,花轎到啦,趕緊的出門子了!”喜婆掐著嗓子大喊了一聲,就立馬推著姜楚出門。
姜家的人恨不得直接把姜楚早早送出去,連什么儀式流程都不走了,直接把她推出門。
姜楚出了門,蓋著紅蓋頭看不清周圍的情況,但是她卻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凝滯,吹鑼打鼓的樂聲之外,竟無一人敢說話。似乎人人都縮著脖子站的遠遠的,只有姜楚無處可逃,站在原地,感受著那股子低氣壓的源頭漸漸靠近自己。
這分明是喜慶的場面,此時卻偏偏透著絲絲詭異,讓人不寒而栗。
旁人都是畏懼,姜楚卻站的筆直,迎上那凌厲的氣勢,如同迎風而立的松柏,沒人看得到她喜帕下的面色,可那從容鎮(zhèn)定的姿態(tài),卻讓紀堯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。
她不怕?
因為看不到?
紀堯沒有過多猜測,只是彎腰將她一把橫抱起來,闊步走向花轎。
對他來說,這個女人如何,他興趣不大,畢竟只是他娘巴巴盼來的兒媳,這門親事,他沒有任何期待。
“新娘子上花轎,出嫁咯!”氣勢霸道的紀堯翻身上馬,喜婆才壯著膽子喊了弱弱的喊了一聲,迎親的隊伍便在敲鑼打鼓的下出發(fā)了。
等著這迎親的隊伍一走遠,原本死寂的姜家瞬間熱鬧了起來,仿佛都憋了一肚子的話終于可以說了。
姜家人個個兒松了一口氣,三十兩銀子,總算沒飛!
其余圍觀的村民們則是議論紛紛,不外乎是對姜楚深表同情,猜測她的下場該有多凄慘云云。
這些姜楚都沒看到,卻猜得到。
可她現(xiàn)在卻沒心思來想這些,她此時唯一需要去解決的,首先還是她的這位土匪“相公”。
他方才抱她的時候,她就感覺出來了,渾身的肌肉都非常的硬朗,一看便知道是練家子,關鍵是她還不清楚他的實力到底如何,自然不敢輕敵,還是謹慎為好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姜楚打了一路的算盤,花轎繞著村子走了一圈兒,便已經(jīng)到了紀家門口了。
紀家此時熱鬧的很,一應禮節(jié)都是齊備的,和姜家不同的是,紀家是真心的來結這門親的。
姜楚的記憶告訴她,紀堯就是因為名聲不好,為人兇狠,早幾年還在外面當土匪,最近才剛回村來,所以村里沒姑娘敢嫁,這可把紀堯的娘梁氏急壞了,費盡心思給他找媳婦,甚至拿出了壓箱底的三十兩銀子當彩禮錢,這才“打動”了姜家,把姜楚給推出來了。
不論姜家什么算盤,對紀家來說,只要能讓兒子娶上媳婦兒就成!
梁氏這大兒子終于能成親了,紀家自然是大操大辦的。
姜楚對這些禮節(jié)完全不熟悉,什么跨火盆一應環(huán)節(jié),周圍吵吵嚷嚷,反正都是迷迷糊糊的在旁人的牽引下完成,最后連拜天地她都是懵的。
只聽到喜婆那一聲:“禮成!入洞房!”
姜楚便渾身一個激靈,瞬間清醒了。
“好好好,好??!堯兒,還不快牽著你媳婦進洞房去!”梁氏笑的嘴都合不攏,連聲道。
這大概就是她婆婆了。
“進洞房,進洞房咯!”周圍的哄鬧聲更響亮了。
姜楚聽的腦子都發(fā)麻,但是也從中辨認了不少聲音,可從始至終,獨獨沒有聽到她這位土匪相公說一句話。
難不成他還是個啞巴?
進了洞房,終于清靜了,這會兒要掀蓋頭了,按理說這對于新婚夫婦來說是最神圣的一刻,可此時屋里的氣氛卻似乎沒有半點緊張甚至嚴肅,紀堯只隨意的拿了一支秤桿探入她的蓋頭下挑開,姜楚便知道,紀堯對于這門親事和她一樣沒有多認真,或許真的只是應付他娘?
這樣想來,還真是好事!
周圍一亮,姜楚抬頭,看向紀堯,卻是微微一愣,劍眉星目,鼻若懸膽,他竟生的如此好看,只是那一雙眸子太過冷冽,通身的氣勢也壓迫性的讓人不寒而栗退避三舍,以至于真的敢跟她一樣欣賞他這張好臉的人,只怕不多吧。
姜楚心里不由得暗暗道:浪費啊,浪費!
“看夠了?”低沉清冷的聲音響起,終于打斷了姜楚的思緒。
哪家的新媳婦一掀蓋頭就直愣愣的盯著男人的臉發(fā)呆的?更何況對于紀堯來說,還真沒女人有膽子盯著他看。
偏偏姜楚向來不要臉,點點頭:“看的差不多了吧?!?p> 紀堯:“······”
紀堯將秤桿放在桌上:“你先歇著,我出去敬酒了?!闭Z氣清冷。
這個女人雖說并非他想娶的,而是他娘盼來的,可既然他娶了,該擔的責任也不會推,只是他能做的,也僅此而已了。
新郎掀了蓋頭看過新娘子了,便要出去敬酒了。
姜楚做乖巧狀點頭。
紀堯前腳出門,姜楚后腳就跳了起來,此刻不走,難不成留著洞房?!
可誰知姜楚手還沒碰著門,就聽到外面?zhèn)鱽硪宦暁饧睌牡穆曇簦骸按蟾?,這女人竟然還跟著野男人逃過婚!我剛才聽說的,姜家那邊故意壓著消息不讓外人知道,就是想把這死丫頭給塞進咱家來,真是不要臉!”
姜楚這心里“咯噔”一聲,這消息竟然還漏出去了?!
這麻煩豈不是更大了?!
隨后“嘭”的一聲,房門被一掌拍開,紀堯的臉色比之方才,更冷了······
隨便哪個男人,即便再不在乎這門親,但是剛過門就給他送了頂綠帽子,怕是都忍不了的。
“你早上跟著劉東寶逃婚了?”紀堯臉色陰沉的看著她。
不知是他氣勢太足,還是她本來就不占理心虛,此時竟有些發(fā)慌了,干干的訕笑兩聲:“那,那啥,兄弟,我真不是成心想綠你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