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夏星鳴眼中,鐘宇暻的身軀驟然拉遠了,變成了一顆星辰,直至消失不見。
周圍一片寂靜,夏星鳴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,連時間感也喪失了。
他的眼中只剩下佇立在烈焰中的璇泠焮。她靜靜地站著,身軀一動不動,只有衣裙在隨著火焰擺動。
但事實上,激烈的戰(zhàn)斗還在繼續(xù),但已是夏星鳴無法觀測和察覺的層次了。就如程序中的虛擬智慧無法觀測到硬件層面的碰撞,故事中的角色無法察覺紙面外的廝殺一樣。
包裹著夏星鳴的,只有濃厚的黑暗、無邊的寂靜和朦朧的火光。
深沉的黑暗中傳來鐘宇暻那帶著濃濃優(yōu)越感的聲音:“不要再抵抗了。無論是智慧、反應還是能力,我都比你強。不管你怎樣堅持,你的勝率都只有零?!?p> “呵呵呵,之所以會這樣勸降,是因為你也對代價感到忌憚吧?”璇泠焮吃力地笑了笑,“無論你再怎么扭曲或重編這個這個能力,代價都是不可避免的。施展‘獻命步圣’來升格永遠都意味著透支未來的位格。這是上位世界定下的鐵則?!?p> 她沐浴在火焰中,神情十分堅定。盡管這股火焰并不會灼傷她的肌膚,卻是在獻祭著她的未來。戰(zhàn)斗拖得越久,之后她的位格便會跌得越低。但是,她已經有了覺悟。
“怎么,莫非你還指望讓我敗于這個能力的副作用么?”鐘宇暻反唇相譏道,“別做夢了!獲取你的能力也只是我的征程的一小步,至于被透支掉的位格……有的是解決的辦法!”
從他們的對話中,夏星鳴也大概弄明白了璇泠焮的升格能力是怎么回事。這個能力果然是有代價的。
但如此一來,他心中的不安便加深了一籌。他很清楚,鐘宇暻所言不虛。避免代價的方法確實存在,而且他自己就知道一種。
戰(zhàn)斗在夏星鳴無法察覺的層次持續(xù)著。夏星鳴無法插手,在這片黑暗中,他什么都做不了,就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。
不過……至少自己保有著思考的能力。自己唯一能做的,也只剩下思考了。
夏星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拼命思考著對策。
哪怕鐘宇暻和璇泠焮是超越了人類的存在,擁有一大堆牛逼得不行的頭銜,也不是不可戰(zhàn)勝的。
一定還有什么辦法讓自己反敗為勝才對,快想,快想……
然而,在這種情況下,他越是想要集中注意力,思緒就越飄越偏。
當那兩個怪物打完架后,人類究竟會變得什么樣?。?p> 他們這樣大打出手,上位世界不管管嗎?
還有白鄉(xiāng)遙,那家伙不是比那兩個家伙更厲害的上位存在嗎?不是以拯救宇宙為己任嗎?這時候跑哪去了?!
對了,她在不久前好像跟自己說過什么來著……
就在夏星鳴意識到什么的時候,戰(zhàn)斗結束了。
璇泠焮仍然一動不動。但大火覆蓋了她的身軀,好像化作了一根火柱。經過短暫的爆燃后,火焰熄滅,灰燼四散飄飛。璇泠焮的身軀化為粉末飄散。
她終究還是因能力種類上的劣勢而敗了。
一抹微光出現(xiàn),鐘宇暻再度現(xiàn)身,站在夏星鳴身前五米處,身上的衣服纖塵不染,臉龐干干凈凈,身上還亮著【獻命步圣】的焰光。
“哦……你居然還活著啊?”鐘宇暻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,“在那種混亂的空間中,世界節(jié)點守護者居然真的把你保護到了最后。”
夏星鳴抬起眼皮,呆呆地看著他。
在鐘宇暻剛剛出現(xiàn)的時候,他就已比夏星鳴強大得多。如今的他,復制了璇泠焮的全部能力,還提升了位格,在短時間內變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現(xiàn)在的他,已成為了夏星鳴無法窺測與理解的存在。
“可憐蟲……”他說,“你的世界剛才不小心被我弄壞了。放著不管的話,你很快便也活不下去了。不過……”他的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神情,“因為我的目的已經達成,現(xiàn)在心情很不錯,也不打算追究你剛才攻擊我的事了。如果你求我的話,我甚至可以幫你修復這個世界。現(xiàn)在的我,只要一個念頭就能做到?!?p> 夏星鳴的眉頭皺了皺,視線越發(fā)冰冷起來。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”鐘宇暻忍不住嗤笑起來,“呵呵呵……你該不會還想反抗吧?你應該知道,就算我站著讓你打一百億年也不會受到絲毫傷害。”
他將身子往前湊了湊,對夏星鳴做出一副任你攻擊的樣子,臉上滿是嘲弄的笑容。
在這個瞬間,夏星鳴的腦中閃過了白鄉(xiāng)遙留給自己的提示:“在面對看似強大得不可戰(zhàn)勝的敵人時,請用你自己的力量。我們會幫你的?!?p> 我自己的力量……
夏星鳴直視著鐘宇暻,施展了能力:“【異能連接】?!?p> 鐘宇暻的笑容凝固了。
夏星鳴感受到,某種難以描述的力量通過連接涌入了自己體內,讓自己獲得了出世超凡的力量。
他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巨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腦海,卻沒有絲毫不適,反而讓他有了某種明悟:在【萬象統(tǒng)御】的效用下,萬事萬物在他眼中已沒有了秘密,仿佛自己成為了無所不知的上帝。
“啊——”鐘宇暻捂著腦袋嚎叫起來,面孔仿佛精神病發(fā)作一般扭曲,“為什么……為什么會這樣!有什么東西……在影響著我的意識……是姬南熠嗎?!那個混賬,早就在我的腦海中植入了某種東西!”
他拼命扭動脖子,似乎想要抵抗什么。
夏星鳴從他的反應上推測,是姬南熠或者白鄉(xiāng)遙提前在鐘宇暻的潛意識里做了什么手腳,可能是某種精神系能力,某種暗示,或者某種幻術,令他永遠不會拒絕夏星鳴的【異能連接】。這便是白鄉(xiāng)遙所說的“幫助”。
至于他們既然有能力做到這一點,為何還會放任鐘宇暻做出種種瘋狂舉動,夏星鳴卻是一時半會想不明白。
總之,趁著鐘宇暻喪失理智的當口,夏星鳴穿越了一次世界之障,讓鐘宇暻的能力在自己體內固化下來。然后準備提升自己的位格。
“【結虛】、【御虛】?!?p> “【獻祭轉嫁·改】。”
“【獻命步圣】?!?p> 好在之前就已經通過連接獲得了楚恒哲的能力。夏星鳴得以制造出“位格”——一種看上去像鉆石一樣光彩奪目的晶體,利用璇泠焮的能力將之移動到未來的時間線中,然后得以使用獻祭轉嫁能力將自己的代價轉移過去,使之成為自己升格的燃料。
就在夏星鳴將自己的位格提升到比鐘宇暻更高,并準備將其殺死的時候,突然——
一股威嚴的意識降臨了。